华为没撤，撤的是利润：赛力斯接回问界，市值一年没了四分之三

同一天，三件事同时发生。赛力斯宣布“拿回”了问界的主导权；赛力斯A股跌5.09%，H股跌6.12%，双双创出新低；余承东在微博上给智界R7焕新款预热。市场给这场权力交接的定价是：一年时间，市值蒸发近四分之三。

9月15日收盘，赛力斯（601127.SH）报45.46元，总市值791.9亿元。H股（09927.HK）收报34.68港元，港股总市值604亿港元。而2025年11月5日上市当天，它的港股市值还是2280亿港元，发行价131.5港元。十个月，跌掉七成三。

华为没撤，这是真的。官方说明写得很清楚：问界依然是鸿蒙智行“五界”之一，用户既有的权益及后续服务不受影响。

但市场看懂了另一层意思。华为没撤，撤的是护栏。

主导权是份礼物，也是张账单

按官方说明，即日起，问界的产品定义、产品设计、品牌营销、渠道零售、服务体系，由赛力斯主导，华为终端参与赋能。尊界、享界、智界、尚界四个品牌，仍由华为全流程主导。

这五项里，过去至少四项是华为在干。

支撑这个判断的是一个不太被提起的数字：过去五年，赛力斯几乎完全依赖华为的700多家门店和整套营销体系，自己建的问界专属用户中心只有380家。所谓“专属专营”，按知情人士对华尔街见闻的说法，是问界将形成独立销售渠道，包括直营店、加盟店，以及部分转为问界专营的原鸿蒙智行门店。

380家店，要接700家店的活。

渠道、营销、服务是重资产、重人力的活。门店划过来，租金、人员、运营成本一起划过来；客流是不是也能一起划过来，没人敢打包票。原来卖问界的门店，同一屋檐下还摆着智界、享界、尚界、尊界，客户走进门看见的是“华为”，如今这块招牌要换成“问界”。

而花出去的钱，不一定会变少。2025年，赛力斯销售费用241.9亿元，同比增长26.1%，其中广宣、形象店建设及服务费229.5亿元，占比94.9%。销售费用率14.65%，绝对额超过上汽、逼近比亚迪，而营收只有这两家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。2026年上半年，销售费用84.7亿元，把当期约134亿元的毛利总额吃掉了六成以上。

钱花去哪儿了？问界主要卖在华为门店，这笔销售服务费的相当部分，流向了渠道。有媒体称之为付给渠道的“过路费”。

更关键的是，赛道另一头的支出没有跟着停。2026年上半年，赛力斯向引望采购商品、接受劳务98.40亿元，上年同期56.04亿元，同比增长75.6%。同期公司整车销量只是小幅增长，营收反而下降7.87%。

主导权拿回来了，零部件的账单，一张没少。

销量涨10%，利润亏17亿

赛力斯管理层给2026年上半年的定性是“换挡期”。主力车型处于产品迭代过渡期，产能和销售规模效应没有充分释放，电池、芯片等核心零部件价格上涨。

这套解释只讲了一半。

先看它讲对的那一半。上半年，公司新能源汽车销量17.88万辆，同比增长3.87%；其中问界累计交付同比增长10.2%。一边卖得更多，一边是营收574.93亿元，同比下降7.87%；归母净利润从上年同期的盈利29.41亿元，变成亏损17.17亿元。销量涨了，收入少了，利润差了46.6亿元。

拆到季度更刺眼。一季度营收257.5亿元，同比增长34.5%，归母净利润还有7.5亿元。二季度收入环比多出约60亿元，归母净利润却是亏损24.71亿元。

亏在哪儿？

毛利端，上半年毛利率同比下降4.7个百分点至21.8%，二季度单季约20.9%，比一季度低了5.3个百分点。碳酸锂价格同比上涨132.2%，车规级芯片结构性短缺。董事长张兴海6月在重庆汽车论坛上公开算过账：存储芯片单价从20元涨到接近100元，碳酸锂从每吨8万元涨到18万元，一辆问界的成本多了1.5万到2万元。

费用端，上半年毛利约134.0亿元，已经低于同期138.8亿元的销售、管理、研发和财务四项费用之和。销售费用同比减少约4.7亿元，研发费用却增加约8.0亿元至37.3亿元。整个上半年研发投入70.07亿元，同比增长34.8%。

减值端，上半年确认减值损失17.50亿元。其中无形资产减值15.70亿元、开发支出减值1.8亿元，理由是对部分“适配性受限”的存量技术资产计提减值，终止了若干开发项目。

一家公司一边把70亿元砸进研发，一边把上一年刚形成的技术资产打折出清。说这是“换挡期”，不如说是管理层替自己过去两年的技术路线判断买了单。

现金流的方向也变了。上半年经营活动现金流由上年同期的净流入约140亿元，转为净流出超过120亿元。货币资金从年初的872.87亿元降到519.30亿元，半年减少353.6亿元。手里现金储备731.48亿元、占总资产57%，家底仍厚，但账在变薄。

中金公司8月20日的研报说，二季度是全年业绩低点，后续有望逐季改善。交银国际则把2026年归母净利润预测下调到8.8亿元。8.8亿元是什么概念？2025年赛力斯归母净利润是59.6亿元。

拖出来的“主导权”

真正值得追问的是：主导权为什么是现在才要？

赛力斯手里不是没牌。2024年7月，公司花25亿元从华为手里买下919项问界系列商标和44项外观设计专利；一个月后，又以115亿元现金入股引望，拿下10%股权，2025年9月付完全款。2025年11月登陆港交所，募资净额约140亿港元，招股书写的用途里，明确包含多元化营销渠道和海外销售网络。

品牌归了自己，股权绑了华为，港股还融回140亿港元——自建渠道的钱和名分，两年前就齐了。

但渠道的进度是另一回事。直到2026年8月19日的投资者交流，管理层才明确提出“尽快回归专属专营”。这个提法出现的时候，销量已经在下坡上。

看这条曲线：赛力斯汽车批发销量同比增速，4月还是增长10.29%，7月变成下降50.86%，8月下降49.68%，从增长到腰斩，四个月。8月单月销量20652辆，前八个月累计201902辆，同比下降14.07%。

问界在鸿蒙智行里的位置，也在被摊薄：占体系销量的比重，从2024年的近90%，降到2026年上半年的约67%，7月单月只剩约45.5%。华为的技术在“平权”——乾崑智驾和鸿蒙座舱不再由问界独占，搭载华为智驾的车型已超过60款，价格从15万级铺到百万级。五界加两境，七个品牌排队等资源。

过去五年赛力斯修的护城河，是“华为”这两个字。而这条河，华为随时可以引到别的田里。

更早的信号其实摆在桌面上。2026年3月，2026款问界M7车主因为新款搭载896线激光雷达而集体维权，直指“背刺”。产品定义、更新节奏与老车主利益如何取舍，这种问题本来该由品牌主理人来回答。等到销量腰斩、中报亏损17亿元之后再接手，交出去的学费已经写进财报了。

那半个交易日的信息真空

9月15日午间，市场传出华为与赛力斯智选车合作模式将在本周调整的消息，来源是财联社援引知情人士。消息一出，赛力斯A股午后跳水，H股盘中跌超7%，最低触及34.06港元。

当天收盘，A股跌5.09%，H股跌6.12%，创上市以来新低。公司傍晚才发出说明。

涉及上市公司核心经营模式变更的传闻，在盘中发酵了半个交易日，中小投资者是在信息真空中完成交易的。前一天9月14日，赛力斯A股还涨了3.28%，收在47.90元。

同一天晚上，公司公告回购154万股，占总股本的0.09%，回购价格区间45.07元至46.10元，耗资7031.29万元，回购股份拟用于注销。

平心而论，赛力斯管理层不是没做市值管理。2026年上半年，公司完成现金分红超13.92亿元，累计回购股份金额超5.87亿元并全部注销，核心管理层及骨干团队完成1.48亿元增持。

但同期公司归母净利润是亏损17.17亿元。一边亏17亿，一边分掉近14亿。这些动作都没能拦住市值一年蒸发近四分之三。

还有一件事容易被忽略。9月5日，公司公告控股股东重庆小康控股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的“25康02EB”可交换公司债券，换股期为2026年9月7日至2028年12月5日。控股股东持股可能因债券持有人选择换股而减少——公告同时说明，不会导致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变化。2022年那一次可交换债，累计换股1785.1万股，占总股本的1.19%。

一边是管理层真金白银增持1.48亿元，一边是大股东的可交换债进入换股窗口。哪一边更能代表对未来的判断，市场自有答案。

华为的算盘，从来不复杂

把这次调整解读成“华为抛弃赛力斯”，是误读。

华为从头到尾说的是自己不造车，定位是增量部件供应商和生态平台。让赛力斯主导重运营，恰恰符合这个定位。华为车BU 2024年营收263.53亿元，同比增长474.4%，首次年度盈利。引望的股权结构是华为80%、阿维塔10%、赛力斯10%——问界卖得越多，引望的生意越大，赛力斯手里那10%股权也越值钱。

更现实的是资源。“五界”加“两境”七个品牌，华为不可能把渠道和流量继续向已经长大的问界倾斜。鸿蒙智行的表态很直白：聚焦资源，加速其余四界。9月15日当天，余承东发微博预热的是智界R7焕新款，不是问界。

所以这不是分手，是权责利的再分配。权力移交，风险也移交。

赛力斯并没有打算跟华为脱钩。公司同时表态，希望核心供应商围绕问界的产品目标开展专项开发、专线生产。技术继续用华为的，账继续付给引望，但品牌、渠道、服务的经营结果，从此记在赛力斯自己头上。

真正的考题

赛力斯现在要回答的问题，已经不是“华为会不会走”。

而是：为什么消费者要多花二三十万，买一台“赛力斯主导、华为赋能”的电动车？

过去五年，问界的溢价来自余承东的站台、华为门店的客流、乾崑智驾的首发光环。这些正在变成行业标配。接下来，赛力斯要自己建门店、自己投广告、自己维护百万车主、自己承担产品迭代的口碑风险，还要同时面对2026年上半年17.17亿元的亏损和上半年已经减少353.6亿元的货币资金。

管理层说，希望每一代产品拥有至少五年的“黄金使用周期”，要把存量用户利益纳入经营团队考核。这话说得对。问题是，过去五年里，赛力斯把最好的两年利润和最强的品牌势能，都花在了给渠道交过路费上。

华为递过来的主导权，赛力斯是伸手接的。接得住是本事，接不住就是账。

百万问界车主，接下来两个季度的交付数据和新模式落地节奏，会给这场比赛打分。

那么问题来了：如果你手里有30万预算，2026年的今天，你还会为一台“赛力斯主导”的问界买单吗？

参考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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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"user": "价值投资者老王",
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09:12:00Z",
      "content": "最狠的一句是'380家店要接700家店的活'。渠道是重资产，划过来容易，客流划不过来。这钱最后还得销售费用里出，而它上半年已经把毛利吃掉六成以上了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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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券商营业部老李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09:31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我们营业部这两天问的人特别多，大家纠结的其实就一个点：以前的销售费用是'过路费'，现在变成自己的租金和工资，到底是省了还是多了。这个问题财报上现在看不出来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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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价值投资者老王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09:48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对，所以我说要看下半年销售费用率的绝对额，不能只看'主导权'三个字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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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{
      "user": "问界M9车主老周",
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09:20:00Z",
      "content": "去年提的M9，落地六十多。实话实说车是好车，但我买的时候签的单子上写的是鸿蒙智行，销售顾问胸牌是华为的。现在换成赛力斯主导，售后还认不认原来的权益，我只信公告里那句'不受影响'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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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法务小姐姐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09:40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官方说明明确写了既有权益及后续服务不受影响，法律上这是对既有合同关系的确认，你保留好购车合同和三包凭证就行。真要出问题，责任主体一直是赛力斯汽车，这点没变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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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问界M9车主老周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02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谢谢，主要怕门店换了以后踢皮球。之前就有过车机问题找华为、硬件问题找赛力斯的情况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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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},
    {
      "user": "新能源老法师",
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09:35:00Z",
      "content": "华为智驾搭载车型超过60款，从15万铺到百万级，问界的稀缺性就没了。以前去华为门店看车只有问界，现在一排摆五个品牌，销售顾问推哪个全看提成。这才是问题本质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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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行业研究员老陈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10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所以问界占比从2024年近90%掉到7月单月45.5%，不是赛力斯不努力，是分母变大了。华为的技术平权对鸿蒙智行整体是好事，对问界是压力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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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{
      "user": "散户小明",
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09:52:00Z",
      "content": "去年11月港股打新中的，131.5港元的发行价，133倍超额认购，首日就破发。现在34块多，我一直没舍得割。看完这篇我明白自己错在哪了——我买的不是车企，是华为的一个渠道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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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"user": "韭菜保护协会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20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兄弟你不是一个人。当时满屏都是'首家A+H豪华新能源车企'，没人提一句销售费用率14.65%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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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散户小明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44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现在就想知道新模式落地后，单车利润分成到底怎么改，这个才是能不能扭亏的关键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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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},
    {
      "user": "财务分析爱好者",
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05:00Z",
      "content": "补充一个细节：上半年毛利134.0亿元，四项费用138.8亿元，毛利已经盖不住费用了。再叠加17.5亿减值和经营现金流净流出超120亿。所谓'换挡期'的解释，只能解释毛利，解释不了这三件事同时发生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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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"replies": [
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董秘来背锅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33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还有货币资金半年少了353.6亿，从872.87亿掉到519.30亿。这个降幅比亏损额大得多，说明钱不是只亏在利润表上。",
          "likes": 71
        }
      ]
    },
    {
      "user": "吃瓜不吐皮",
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18:00Z",
      "content": "最讽刺的细节：9月15日宣布问界主导权交接，同一天余承东发微博给智界R7焕新款预热。人家转头就去张罗下一个了。",
      "likes": 267,
      "replies": [
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用脚投票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51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华为这个选择一点毛病没有，轻资产、做平台、赚引望的钱。问题在于赛力斯接过来的是重资产那一半，还得继续给引望付采购款，上半年98.4亿，同比增了75.6%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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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},
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吃瓜不吐皮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1:05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所以我说这不是分手，是把运营的锅交接了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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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},
    {
      "user": "理性看IPO",
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0:40:00Z",
      "content": "有一点得说公道话，公司上半年分红13.92亿、回购5.87亿全部注销、管理层增持1.48亿，动作都做了。但亏17.17亿的同时分掉近14亿，这个组合本身就说明管理层对下半年的现金流预期并不乐观，否则没必要这么急着表态。"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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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{
          "user": "索赔专业户",
          "time": "2026-09-16T11:12:00Z",
          "content": "我更关心的是午间传闻、午后跳水、傍晚才发说明。涉及经营模式变更的消息盘中飞了半个交易日，这个时间差谁来负责？",
          "likes": 9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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